兩週前收到一封 e-mail,一位認識將近五年的美國朋友趁著到德國談業務時,會順便留在阿姆斯特丹一晚,他問了我和大鼻子可有空跟他見個面。對於朋友能來荷蘭,說真的是很期待也很歡迎。這是他第二次因工作關係停留荷蘭,距離上一次也已經一年了呢!好玩的是,以前我還住在台灣時,反倒有很多機會跟他碰面,因為他的業務範圍其實以亞洲為主,一年來台灣三四次根本是家常便飯。

因為他只有短短一天,而最近荷蘭天氣也不適合出去「觀光」。原本是想找個有現場演唱的餐廳或 Pub 聚聚,但上一週我和大鼻子兩人都陷入無敵的忙碌,沒時間找,而我們對阿丹的餐廳也不太熟,腦袋空空不知道該去哪。但朋友說那不是重點,主要是可以跟我們見面和聊天就好。這麼吧,我們最熟的當然就是我家這個小鎮,那機場到我家也有火車直達,就請朋友來家裏聚聚吧!

對一般人,我還會擔心會不會搭火車等等,但這位朋友我放心得很,他可是旅行老鳥呢!我只負責把火車時刻查好,並告知他要去哪個月台,就安心的在約定的時間到車站接他了。

果然他準時出現在正確的火車上。好久不見,先來個大擁抱吧!

到我家後,泡了茶也端出一些茶點,開始分享這段日子以來的生活點滴。他很愛調侃人,但是是以一種很有趣的方式,所以只會覺得好笑而不會感到難堪。配上一個大鼻子一搭一唱,害我都沒有刻薄的機會。知道他超愛泰國菜,也可以說是個泰國通,晚餐就決定到市中心最好吃得泰國餐廳報到。

在餐廳點菜真是超快,因為我們都知道愛吃的是什麼。三個人當時飢腸轆轆,結果點太多了。點了一堆沙嗲、牛肉沙拉、湯和雞肉椰奶咖哩。最後那盤牛肉沙拉實在吞不下去,那麼好吃當然要打包囉!對朋友來說,在美國打包很正常,但是大鼻子說荷蘭人一般好像不會打包。我說是覺得打包沒面子嗎?那麼好吃又貴的菜,就這樣丟掉真是浪費。如果我是廚師,看到一大盤都沒吃一定很傷心,重點是真的好吃。餐廳的人對我的要求根本沒有奇怪的臉色,還問我要不要白飯哩!所以我開心的拎了沙拉回家,等一下當中餐吃。

回家後已經十點,而最後一班直達機場的火車是十點半,但說實在還滿依依不捨。最後朋友決定多留一下,他可以去阿丹換車。所以我們一起看了他美國的家人、父親留下的靠湖的家、去墨西哥渡假和滑水的照片等等。他自己的家也靠湖,但他說爸爸那裡非常幽靜,完全沒有污染,等他買斷整修後,非常歡迎我們去那裡渡假。

最後他搭上本鎮最後一班前往阿丹的火車,才結束這天的拜訪。

想起來,認識他的經過只能用有緣來形容。而其實他的年紀大我很多,但也許因為他有一顆年輕的心,所以我們就像忘年之交一樣無所不談。跟大鼻子提過他好多次,去年終於有機會大家碰個面,馬上大鼻子就喜歡上他。這次他再度來訪,大鼻子也很期待呢!

2001 年我第二度到那個鳥不拉屎的美國小鎮出差。這個小鎮位於明尼蘇達州,人口只有兩萬人。小鎮有兩個舉世聞名的機構,那裡的人都笑稱,小鎮的兩萬人裡,有六千人任職於這兩大機構。我去的就是其中一個機構,而另一個,略略注意醫學的人應該都聽過,就是梅約醫學中心 (Mayo Clinic)。

那次又待了三個多月,度過美國北方酷寒的三個月,終於可以回台灣時真是高興到不行。我們必須從小鎮搭迷你小飛機到雙子城 (大約只有 16 個位置而已),然後從雙子城到日本,最後才是回到台灣。

在雙子城登機時,遠遠看到我們那排已經坐了一個體形狀碩的老外,當下心裡涼了一下。這是因為前往美國的路途上,附近坐了一個超級酒鬼,喝到全身臭死了又一直吵鬧。同去的同事之前已跟我要求要坐靠窗,而那個老外是靠走道,我只好當餅乾夾在中間了。偷瞄著這個老外,內心哀號不已。

我的同事是個好命人,才上機沒多久就靠著窗戶睡到天昏地暗。我就慘了,長長十幾小時的旅程,要是能睡上兩三小時就偷笑了,所以通常我一上機都是研究有哪些電影可以看。起飛之後沒多久,我右邊那被我認為是 Trouble Maker 的老外忽然開口跟我聊天。他的口氣非常和善,所以我也沒辦法不理人。問到我來美國多久,做什麼。我說出差三個多月時,他笑著說哇妳已經是美國人了。後來知道他那次的目的是日本,但是他也經常到台灣、中國和東南亞等國家出差。話匣子一開,就從電影、音樂、旅行、台灣前途什麼鬼的聊個不停。才發覺,這個人和很多美國人不太一樣。

不過老實說,用餐時看到他點酒,我心裡又哀號了一下。不過客官,不知道大家看過一些老外的吃相嗎?只能用恐怖來形容。不要以為老外吃相都好,很多我看過的真的跟豬一樣,吃完整個桌子髒死了。用餐時我眼睛偷瞄他,吃得很乾淨也很優雅,喝酒也不像在灌水。雖然他也喝了不少,但舉止和口氣一直都很有禮。慢慢我心裡那 Trouble Maker 的印象,漸漸淡去。

這中間我那同事偶而醒來時,也會加進來聊一下,然後繼續睡去。

我和他最有呼應的話題應該就是電影、旅行和人生,在機上欣賞完一部電影時,就可以討論個不停。快到日本時,他問了可以留我的 e-mail 繼續聯絡嗎?我也很阿沙力就跟他交換 e-mail,但一開始我還沒想到會繼續聯絡。

隔天吧,我就收到他的 e-mail 了,很簡短。他先跟我道謝,說他在飛機上跟我聊得非常愉快,最後祝我一切順利。我當然也是禮尚往來回覆他,就這樣開啟我們的 e-mail 友誼。

過了一陣子,他來信說有機會到台灣,問我和同事可以出來碰個面嗎?我問了同事之後,她說沒問題,所以我、同事和同事男友,就帶著飛機上認識的朋友去淡水坐渡輪吃海鮮。

但這個模式只發生一次,之後這個美國朋友只跟我通信和見面。原因嘛,另一位同事是屬於只關心美容、時尚、減肥那類型,所以話不投機。而且她在知道 Roger 只寫信給我時,又不高興起來。我才懶得理她,最後 Roger 來台灣時,就都是我當導遊帶他出去閒晃。而他每次都會帶小禮物給我,或者堅持請我晚餐。所以我們就這樣通信,偶而在台灣碰面,發展出非常堅固的友誼。即使我和摯友去絲路自助旅行時,有去網咖時我也會寫個簡短小信給他,述說一下旅行中的點滴。同時間他也在印度、寮國等旅行,所以即使在旅行中也是一樣交換心得。

有一次我告訴他,那一開始在飛機上看到他時我心裡的哀號,他笑到要死。也許因為這樣,我們都對之後會變成真正彼此關心的朋友而格外珍惜吧!

我想到有幾次很有趣。第一次讓他喝珍珠奶茶時,他笑著說飲料裡竟然還有子彈!所以我們用吸管吸珍珠,對著堤防上的海蟑螂發射!鐵蛋他很受不了,吃一顆就把整包丟給我。還有一次帶他吃烏骨雞,他可是克服好久才吃,因為在美國如果雞變黑,表示那雞生病了不能吃。但是他很信任我,再加上他的心態就是要試試看,所以跟一般抵死不吃的老外真的很不一樣呢!

我再到美國、加拿大時,他都會打電話關心我。我到荷蘭時,他一樣祝福我快樂。就這樣,這段飛機上培養出來的友誼,到現在五年囉!很期待下次的見面,下次也許在美國、也許在荷蘭,也可能在台灣!但不管我們在哪,都要這樣聯絡下去。很高興大鼻子不是那種限制我交友的人,讓我也能擁有單純異性的友情。

Roger, see you next time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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