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我常常泡在某人的小部,她寫的東西其實都很有涵義,不過她都是用很生活的口吻去形容,而這是我喜歡的風格。好玩的是,她也是雙子座的,光看她的文章,妳絕對猜不出她已經五十歲了,很調皮的。我很喜歡看她寫她觀察人的一面、不爽時她也會哭夭一下,但很多時候寫的是對一對兒女的掛念。

這樣子的掛念,看了讓我不免羨慕她的孩子。有些感覺,是你一定要親自經歷,才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。

我的母親已經去世將近十一年了,我想一直到我死前,我都會一直想起她吧!

我向來不喜歡在人前表現出這一面,總覺得那違背我搞笑的形象。可是看她的文章,卻讓我好想寫下對媽媽的思念。

以傳統的角度來看,有時候我會想,不知道媽媽有沒有遺憾。她去世時,我家三兄妹只有姊姊剛新婚,其他兩個還在左晃右晃。姊姊婚後幾個月就傳出喜訊,那時她還打電話回家,要媽媽一定要撐到她生孫子為止。我記得媽媽那時聽到這消息,非常的高興,即使是外孫,但也是她的第一個孫子。可是她沒有說什麼,只是露出笑容並叮嚀姊姊一些注意事項。可惜她沒有等到我姐生產,沒多久她就離開了。

後來我哥遇到大嫂,這個以為一輩子會羅漢腳的人,竟然也結婚了,媽媽一定會非常高興哥哥找到人治他。大嫂的個性在某些方面非常像我媽,都是那種很爽朗講話也很直的人。我常常在想,這兩個婆媳碰在一起不知道會怎樣,想必最慘的人會是我哥,因為婆媳兩人一定是雙劍合一攻擊我哥。再加上我湊一腳的話,我哥最後應該會逃家吧!哈~

大鼻子雖然是外國人,語言不通,但我也感覺我媽會喜歡他。我常常跟大鼻子說,你不能認識我媽真的很可惜。大鼻子已經覺得我煮的菜好吃了,如果吃到我媽的手藝,那他肯定不只胖十公斤而已。主要是,媽媽有一個非常開明的心態,她幾乎不會強迫我們做啥。念國中時我不想參加課後輔導,導師還跑來家庭訪問,我媽的回答讓老師完全無法繼續。她說:課後輔導是給功課不好的小孩上的吧?我家汪汪功課很好啊,幹嘛上課後輔導?(其實我國一時功課並沒有特好,大概前十名這樣)

我很討厭當時的導師,她也討厭我。我是班上唯一沒去課後輔導的,所以她就是賺不到我們的錢。後來為了讓媽媽有點面子,我反而會自動自發唸書,最後總算有拼到前五名。當時假日也要去學校上課,但我家活動是很多的,三不五時就要去溪頭、要去阿里山遊覽,有時去烏來或新店露營烤肉。每次都是媽媽打電話給學校:我家汪汪昨天發燒啦!一旁「傳說中發燒」的汪汪樂的正在整理行李呢~

媽媽是那種無敵有人緣的人。跟她去市場,就聽到這攤在喊:阿珠啊~阿珠啊~另一攤也在喊:阿珠啊~快來!我們這些小的就雞犬升天,可以這裡吃免費的蓮霧,那裡啃一根牛肉絲。以前我們家境雖然只是過得去,但去市場媽媽一定會買個小孩喜歡的零嘴,不會讓我們饞到一點人形都沒有。

但她同時也是很嚴厲的媽媽,尤其是在生活教育上。在我們家吃飯,舀湯時筷子一定得先放下、吃東西米粒掉了,一定要自己撿起來。我們去別人家裏,長輩通常會拿出零嘴,如果沒有說謝謝就拿,等著回家被 K。其實這是好的,良好的生活習慣,讓我們家三個小孩的風評都不錯。我家是大樓有警衛幫大家開門那種,很多人那個門一開,就不理那個門,讓門碰一大聲關起來。可是我們都會順手把門輕輕帶上。當時在我家大樓工作很久的警衛伯伯,就特地跟我媽說,他看來看去,就我們三個最有教養。我想當時媽媽一定覺得很驕傲吧!

媽媽是在我專二時生病,五年後去世。我們心中雖然諸多不捨,但她總算不再受到病痛的折磨了。她的去世,對我來說是另一種層次的心靈啟發,尤其是對生死,還有身旁人事物的來來去去,看的也較開。這次家中愛貓去世,我的反應不是很激動,只在她去世那兩天哭了,之後生活恢復正常。曾經去算過命,結果命理師一語道出我與媽媽的緣份很短,但是很深。如果冥冥中有註定,哭再久也沒用,不是嗎?我寧可把時間留下,把愛留下給其他還能繼續愛的人和動物。

媽媽的去世讓我們非常傷心,但是也值得安慰。生病五年,每況愈下,生前她經常說她覺得病的很沒尊嚴。她也不諱言,如果不是擔心汪汪爸,她真的很想快走,小孩都大了,也沒啥好擔心了。說到這裡,還威脅我們以後要是爸爸要找第二春,我們如果敢阻止她一定會來揍我們。相信我,她真的是很兇。我們現在兄妹聚會,有時候還會開玩笑說,吼~你敢這樣那樣,晚上等媽飄來揍你。但不管怎樣,她走的非常地安祥,安祥到你真的覺得她只是小睡片刻。這樣子,你覺得是嚎啕大哭好,還是靜心接受,讓菩薩帶領她去極樂世界呢?她去世時,我們家沒有人哭。只有在火化時,流下不捨得眼淚…

在家中設了簡單的靈堂,那些醫院的醫生、護士、病友,退休的警衛伯伯、以前的老鄰居、菜市場的人、路邊賣冰的婆婆,都來上香。她真的是很有人緣,我要是死了,不知道有沒有她 1/3 的人來上香哩!

不過十一年了,每聽到「魯冰花」還是會一陣鼻酸。

「天上的星星不說話,地上的娃娃想媽媽,天上的眼睛眨啊眨,媽媽的心啊魯冰花」

曾經有一次,和同事去唱 KTV。其中一位同事老家在台南,她媽媽三天兩頭就宅急便衣服啦、台南美食給她,可是她有時收到包裹還會抱怨。那次在 KTV,她又不停的抱怨她媽媽怎樣怎樣,那時另一位同事正在唱江蕙的「落雨聲」:

「你若欲友孝世大嘸免等好額,世間有阿母惜的囝仔尚好命
嘸通等成功欲來接阿母住,阿母啊,已經無置遐」

那時心裡一酸,藉故尿遁跑去外面廁所哭個爽。哭完後擦乾眼淚,再笑笑回去包廂。這也是我唯一一次,在人群中因為想起媽媽而哭出來。

之後我也學了這首歌,想起媽媽時,就低低唱個幾句…

有時候我聽到,或者看到網誌上有人在抱怨媽媽,我什麼都沒說,可是心裡卻覺得有點羨慕。真正想說的是,好好享受媽媽的囉唆吧!不要等到「哭出聲,無人惜命命」…有些東西,是一旦失去,就真的任憑你是億萬富翁都求不回的。

還有很多媽媽的事可以寫,下次再寫吧。我要去運動了~

祝天下的媽媽母親節快樂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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